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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原创]种庄稼的士兵 | |||||
|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3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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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读报学习，打扫卫生，开会，做好事都不必多说了，那是我军最起码的本分。最让人不可思议的就是农业生产。一走进军营，就让人误认为走进了一个蔬菜试验场，琳琅满目的茄子，黄瓜，辣椒，青菜，一株株一棵棵无不令人赏心悦目，无不令人挑大拇指啧嘴赞叹。我当兵时的第一印象就是几乎所有的领导都是生产能手，没有哪个班长排长连长营长不会种菜。无论是口传心授，还是手把手的栽培，都让我心悦诚服，感慨万千。几年兵当下来，别的不敢说，种菜绝对是一把好手。除了种菜，军队的畜牧业也算一绝。凡是经过战士们饲养的猪马牛羊，个个膘肥体壮油光水滑。和农民兄弟所饲养的家畜相比，简直就像地主和乞丐的反差那样叫人心中不落忍。当然战士们还会养鸡养鸭，这样的场景也很让人开眼。在一大群嘎嘎怪叫的肥鸭后面，准跟着一个头戴破草帽，身着破军装，脚蹬破解放鞋，挥舞着长竹竿，既不像军人又不像农民的家伙。谁也想不到，这位竟然是一名拿津贴吃皇粮，经过严格体检和政审的标准士兵。 营房内的种菜养猪已属和正规军风马牛不相及了，可是除此之外，还有别具一格的农场。那时几乎所有团以上单位都必须配属一座相当规模的农场。甚至有几个农场享有世界级的声誉，比方说，红旗农场，城西湖农场，白湖农场等等，都是举世闻名，大报小报，各种杂志头版封面都会用最显眼的位置及其能事给予宣传。应该说这样的农场是我军从南泥湾保持至今的优良传统，也是一个军人永远不能忘本的教育手段。可是在经过几年的农场生活之后，我却有了一种另类的想法。进驻农场的前一天，二营从农场撤了出来，我们这些新兵蛋子一个个好奇的夹道欢迎返回营房的战友。经过了最艰苦的抢收抢种之后，弟兄们简直有些惨不忍睹，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步履蹒跚。漆黑消瘦的脸上，布满了疲惫，在呆滞的目光中，我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常胜军队的雄姿和风采。非但如此，整个军队横竖不成行，步调不一致，松松垮垮和前面所说的那群鸭子有些类似之处。我们看着二营的弟兄们，当然能够想象出一年之后的我们，应该不会和眼前的景象有多大的差别。 按照老兵的指点，我们已经为进驻农场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新兵通常只有两套军装，如果就这样一丝不苟的身着新军装，走进农场，那么等一年后走出农场时就有可能一丝不挂，那样无论对自己对军容都将是最大的羞辱。所以我们各尽其能，找到那些管理军需仓库的老乡，用自己的一套新军装，好说歹说就可以换回三四套破不一样的旧军装。穿这样的军装就再无后顾之忧了。无论怎么说这都是最佳选择，舍弃一套新军装，就可以保全另一套，在现代经济管理中这种手段仍然屡试不爽。 军队办农场，在那个艰难困苦的年代实属有情可原，备战和备荒永远是相提并论的，军队吃不饱，哪儿还能打仗，这一历史经验基本等于我军的建军史。然而成建制的部队长年累月以种地为生，这确实太匪夷所思了。这些种地的部队有一个别称，大家都尊其为装甲兵，其实只是调侃，真正的称谓应该是庄稼兵。才进驻农场的头几周，我们仍然照常出操，跑步，甚至还搞了几场合练。可是两个月之后，形势就有了变化。由于出操时需要着装整齐划一，那些破军装有时竟然和新军装混为一谈，这样队列就有点儿不伦不类，很像是电影中的土八路游击队员，影响了军容军纪。特别是我们这些新兵蛋子，仅剩的一套新军装简直就成了无价之宝，除非营长亲自督战，我们通常比那些老兵更显得衣衫褴褛，朴素无华。存在决定意识，由于农业生产和军事训练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所以最终改为不定期的出操和队列训练，打仗和农业生产的位置开始发生了变化。 农场的附近当然就是真正的农村，那些农民显然已经和我们部队有了鱼水之情，加之农场周边毫无障碍，农民兄弟有事没事窜个门儿伊属家常便饭。常常可以看到农民兄弟端着饭碗和战士们一道蹲在营房门口家长里短的谈天说地，更有甚者，往往在战士们开饭时光，那些农民兄弟还会毫不客气的和我们一同在一口大锅里抡马勺。对于这一道道风景线，营长也只能望而兴叹，谁也不敢破坏军民一家的光荣传统。不过农民兄弟们也绝对不是白吃白喝，他们对部队总是掏心掏肺的亲历相助，无论庄稼的种植还是日常生活的经验之谈，都令我们获益匪浅，甚至使我们终身难忘。 转眼间到了秋收时节，我们用汗水换来了丰收，望着那一排排随着风儿起伏荡漾的金色稻浪，哪个能不动心，哪个能不陶醉呢。再过几天，就可以放水开镰了，你看，连我这样的学生兵也变成了农业生产的行家里手，可见还是实践出真知。可是谁也没料到，形势突变，团里送来紧急通知，要我们营整装待发，说敌情严重。我们虽然对到手的庄稼难以割舍，可是军人的天职总不会是种庄稼吧。我们这些新兵蛋子，纷纷将自己仅存的那一套新军装换上，，准备实现自己的庄严承诺，为祖国为人民洒出一腔热血。然而最终的命令却让我们大失所望。为了千八百亩丰收在望的水稻，我们营继续留在农场，等稻谷完全收获入仓，再做计较。 那一纸命令，让我想了几十年，难道国家花钱养军队就是为了种田，难道吃着皇粮种庄稼就是天经地义，难道战场上决定胜负的每个战斗人员，能够省下来，心安理得的挥动镰刀，把稻穗当作敌人的脑袋割下来吗。时过境迁，几十年后再也没有人对当时各种让人费解的命令解疑答或，再也没有人对各种各样不堪回首的往事承担责任。不过，一个老兵在接到那纸命令时依据风凉话却至今言犹在耳。他说乐得就这样穿着军装种一辈子庄稼。是啊，如果三军总部改为农业部，那么生龙活虎的战士们绝对可以保证咱们及早解决温饱问题。然而，钢铁长城安江何在，小康社会安江何在呢。 最紧张的抢收抢种开始了，说紧张， 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农业生产直至目前还得靠天收。收下的庄稼若不及时脱粒入仓，一旦下雨，那就坏了菜了。抢收的第一天，老天爷的脸色就有些阴阳怪气，刚刚转向的西北风刮得营长吃错了要一样看哪个都不顺眼，把那些连长们训的没了脾气。他们一个个脱了光膀子，玩了命似的带领战士们展开了收割稻谷的大比赛。那时我们比刀耕火种稍稍近一小步，当然谈不上机械化收割，只能靠一双手操作。看着收割水稻就像蚕吃桑叶一样慢条斯理，别说营长连长，就是我们也觉得心里发堵。速度跟不上就只有在时间上做文章了，起床时间一再提前，最终居然提前到凌晨三点。收工时间自然也得往后挪，有一天竟然干到晚上十一点，这样一来，我们一天平均只能睡四个多小时。没早没晚的干，昏天黑地的干，随着稻谷一卡车一卡车的运走，我们都麻木了，手脚都像不是自己的，连晚上睡在床铺上都像是梦游一样手舞足蹈。这种割稻的动作让我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结婚的头几天，老婆每晚都被我的动作所迷惑，还以为我对其爱不释手。可是后来就有了及其强烈的反感，几乎发展到分居的地步，经过我述说了那段难忘的经历，她才认识到这也许是一种割稻强迫综合症。 。 人都是肉做成的，如此劳累哪个也受不了，终于有一天，我们到了极限。班长是我们心中的楷模，真正做到冲锋在前，吃饭在后，干起活来像头牛一样一个人抵得了我们两个。那天我也发了很，尾随着班长的屁股，紧追不舍。干着干着，前面的班长忽然一头栽倒在稻田里，手刨脚蹬，嘴里满是白沫，痛苦的咬紧牙关，只用鼻子发出低低的呻吟。接着他就开始抽搐，胳膊腿有时像一个拳击选手的保护动作一样紧紧收缩在胸口，有时又像一张反背的弓一样，拼命向后伸展。我当时吓坏了，跑过去想把班长扶起来，可是那个身体左扭右摆，根本就靠不上去。后来还是营部军医赶来，分赴几个战士按住班长的手脚，硬往嘴里灌了大量的盐水，才稍稍得到缓解。原来班长出汗太多，全身的水电解之紊乱了。接着轮到了我，那是在打谷场上，脱粒机二十四小时不停，战士们二班倒，夜晚，那盏亿千瓦的大灯泡，被漫天飞扬的稻谷皮搅得就像一只害了白内障的大眼睛，浑浑噩噩，光线整个儿被吸收得一干二净。我虽然带了口罩，可是嘴里鼻子里还是不断吸进无数的粉末，干了一会儿，我就觉得有些不对，胸口像是被一道道缠上了绳索，越来越觉得呼吸不畅，脑袋发晕，最后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慢慢睁开眼，那已经是第二天了，虽然胸口还有些憋闷，可是弟兄们仍然在战斗，我怎么能够临阵脱逃呢。那次落下的哮喘，害得我几年都没能够参加长跑比赛，至今，只要一看到没有脱壳的稻谷，喉咙就立刻像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据说现在部队的农场都交给了地方，当然再也不会出现我们那时的悲惨景象。可是我们战友聚会时，还是对那段生活耿耿于怀，老班长真是可爱，他憨厚的笑笑，摊开两只巴掌，无可奈何的解释说，军队不打仗，除了种地还能干什么呢。我虽然对班长的解释决不认同，可是说什么呢，那段时间里，要说清什么，都是非常困难的。 中国南京庄大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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